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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,她说道:“曾经有一个人,他为了救我,孤身陷入能将人活生生撕碎的罡风险境。而我,寻了他整整二十年。每每绝望之际,我都强迫自己设想,找到他之后该如何救治。路上孤寂,唯一能抚平我心境的便是沁丹,于是这些年,我边找边研究丹方,最终研究出了‘新生’。”
  云泠说完,玉手轻轻一拂,其中一名永生丹就飞到一个中年男修身前。
  云泠迎上那男子震惊的眼神,问道:“此丹可令道友的脸重获新生,道友可要试一试?”
  众人顺着丹药飞去的方向看去,却见“新生丹”停在了一名中年男修身前。
  那男子中等身材,皮肤黝黑,半边长发覆面,看起来颇有几分豪迈狂野。
  但这只是表象而已,被这么多人盯着,那人甚至不自觉地瑟缩后退了一步,可看着面前的丹药他又生生忍住了。
  “当真有这奇效?”他问道,语气中藏着一抹希冀。
  众人透过发丝,看清了他脸上的异常。
  半边侧脸完好,另一边却是少了一个鼻翼。简单来说,就是这个人少了一个鼻孔,所以常年长发覆面,又将自己晒得皮肤黝黑,只要盯着他看,乍然第一眼还真不会发现。
  云泠点头,“当真,我已经试验过此药。”
  “那好,我吃!”那男子忙伸手去接,却被身后的两名友人一把拉住。
  “师兄,万万不可!谁知道这丹药有没有毒,你怎能直接去试?”
  “是啊师兄,再过几年,只要师兄你进阶元婴,这小小的身躯之伤便可以在结婴之时修缮完成,你何必在此时冒险!”
  其他有几个与中年男子相熟的修士也纷纷开口劝道:“是啊,张道友,咱们身为男子可不兴跟娘们似的,整天光盯着脸瞧。你修为扎实,进阶元婴乃是早晚的事情,何必如此急切?再说,你鼻翼之伤往日里我们都看习惯了,不觉得丑!”
  中年男子举起的手臂缓缓放下。
  见他犹豫了,云泠心底生出了一丝丝的挫败。
  选择沁制何种丹药之时,她一眼就瞧见了中年男子用长发掩盖下的面容,这才才下定决心选择沁制“新生丹”。为的就是有人可以当众试药,也好让这些人开开眼,自己也能够因此丹而一鸣惊人。
  却没想到,这男子居然不敢试药,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  “这位张道友,若你不愿意,我也不勉强。”
  云泠将丹药收回,再次在人群中寻找合适的人选。
  就在这个时候,一名修士站了出来,“云真人,我愿意试药。”
  云泠的目光落在这名修士身上,发现此人的一只耳朵除了耳根那一点肉,剩下的都没了。且看这耳根处的伤疤,好似是被什么猛兽咬掉的。
  按照伤口来说,很符合试药的条件,可偏偏这个修士只有筑基修为,恐是承托不了丹药中的药力。
  真是太可惜了。
  云泠抬手将丹药送到这人面前。
  那人一把接过就要服下,却被云泠制止道:“这位道友,此丹需要金丹修为才可服用。我这颗丹药就送与你,助你早日进阶。”
  “啊,这样啊......”那人很是可惜。
  “哈哈,笑死我了,你这什么新生什么旧生的丹,是不是有剧毒?不敢给筑基期的吃,是怕修为低承受不了立刻就死,你下不来台?”
  南焰的人群中,朱霓光虽然不再开口,却不妨碍她的狗腿子门见缝插针似地奚落。
  云泠没有搭理他们,而是将剩下那枚丹药往前推了推,转向人群问道:“不知哪位真人敢试药?”
  她心想着,若是真无人敢当众试药,自己便只能使出杀手锏了。
  这个时候,一个白衣男子飞了上来,伸手就将丹药握进手心,“在下愿意当众试药!”
  云泠看着来人,心下焦急,面上却丝毫不敢显现出来,只委婉笑道:“这位道友,你看起来并无不妥,还是莫要开玩笑了。”
  百里萧然却是笑着拱手:“云真人,在下家中有一名长辈急需此药,奈何行动不便不能前来,若在下亲自试药,可否再替我沁制一炉‘永生丹’。”
  这一番说辞无懈可击,奈何云泠却是知晓南焰有他们这些人所有的画像,兄长这么毫无伪装地站出来,着实是将自己完全暴露。
  “这位道友,晚些时候我送你一炉便是,莫要......”
  云泠正劝着,就见百里萧然身前剑光一闪。
  一截小指就这么落在了地上,而他断指处汨汨的血珠连成了线,滚落至映月湖中,泛出些许的淡朱色,转瞬又消失不见。
  一切发生的太快,没有来得及阻止的云泠跃下山巅,一把揽住他的伤处止血。
  “......何必如此,我无碍。”云泠眼眶微热,忍不住用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,又气又急。
  百里萧然却在止住血后,朗声道:“多谢云真人,眼下我该试药了。”
  他伸出双手。
  一手断了大半截小拇指,血迹还未干透。
  一手翻开的掌心处灵药,澄碧之色清透。
  “还请诸位与我做个见证!”他豪迈一笑,将丹药咽了下去。
  众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他受伤的手,包括高台之上的神君们,大都面露好奇之色。
  唯有云泠盯着兄长服药之后不断变换的痛苦神色,忧心不已。
  切骨之痛与血肉新生之时的疼痛都差不多,可切骨只要一瞬,血肉新生却要根据伤口大小耗费不少的时间。
  兄长这是在带她受过!
  早知如此,她刚才在沁制完丹药后就给自己一刀,拿自己当实验,总好过连累亲人!
  她面上的神伤与动容再也掩不住,百里萧然吃痛之余还朝她笑道:“此药甚是猛烈,我感觉我的手指很快就会重新长回来了。”
  云泠不忍地撇过头,叮嘱道:“你尽力调息,可缓减血肉重塑拉扯之痛。”
  百里萧然依言原地打坐。
  血肉新生的过程耗费了很长时间,自百里萧然的断指终于有一丝丝变化起,所有人都屏息盯着他的断指处。
  直到天光熹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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